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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0 12:31:00  作者:一行  来源:互联网  文字大小:【】【】【
关键字:一行

车灯

任何人都能注意到车灯在车头和车尾闪耀时所显示出的不同性状。一般而言,车头灯发出的白光炽热、刺目,用来在夜行时穿透黑暗和浓雾,以辨明前方道路上的行人和事物;而车尾灯则显得黯淡、温和,那两点红光仅仅让后面的人和车辆意识到它的存在。我注意到在车头灯的强光照射下,我的眼睛甚至难以睁开,所看到的车已失去形体而成为一种纯粹的光的流体。不是车,是一束光在我眼前奔驰!那么,车头灯的意义在于它让车内的人看清了前方的事物,同时又向前方的事物隐藏了自身的面目,并干扰了对它的判断力。我们中间谁能既看清世界又让世界看不清自己,谁能既在世间穿行又在世间隐匿。而车尾灯向身后的人提醒着这辆车的消逝,它那微弱而温和的光线使车笼罩上一层优美而感伤的光环,将车头灯造成的激烈和攻击倾向消弥在茫茫夜色之中。车的双重性格在此暴露无疑:一方面,它是轻蔑和咄咄逼人的,它要认清并穿越一切障碍;另一方面,它又是怀旧的、平和的,它似乎是在向它所经过的一切事物告别和请求原谅。车头灯的父性性向在往往伴随其而来的高音喇叭声中得到最佳表达;而车尾灯的女性性向则在其疾驶而过时破空的风声里略显端倪。在某种意义上,现代汽车类似于现代人,类似于批量生产出的现代“深度自我”。现代人是这样一部汽车,在其精良制作和发育的身体之上,分别安装着名为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力量的我”和“感伤的我”的灯座。

路灯

路灯并不是指路的灯。一方面,路灯严格地从属于既定的道路,先有了路才有路灯,因而它并不能在没有或有多条道路时给行人指出一条路径,而毋宁是把行人规制和限定在既定的道路上;另一方面,它的穿透力和照射范围极为有限,它往往只能照亮自身周围的一小块地面,使之显得柔和和富于温情,让人在其下留连不已,因而无助于远足者的视力和梦想。就前一方面而言,一条道路为了确立自身的权威和唯一性必须有赖于众多路灯的维护,那些路灯最多的道路总是最具有统治性的道路,闪烁的路灯网络提醒着人们它的权力和垄断地位,并让人忘却在世间寻找自身道路的必要。靠数量连接起来的路灯是属于大众的,这和指路的灯的私人性质背道而驰。就后一方面而言,路灯消灭了道路的持续性,使之成为一段一段的光的小小场景,为一对对男女提供了露天的家的幻象,并瓦解着人的行走的意志。路灯是道路的卫道士和人们的监护人,它的最大的敌人是停电。我在想象着突然停电的场景:一对男女在黑暗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仍是孤独的;众多的人不得不靠自己寻找着回家的路。或许黑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指路的灯。

日光灯

“哪里有灯,哪里就有回忆。”日光灯的存在反驳了巴什拉尔这句话。事实上在日光灯下我几乎失去了回忆的能力,因为日光灯带来的时间和空间是纯粹当下的,它的强光将人包围在现在的牢笼里,从而无法回视往昔。日光灯制造出一个220伏的冒牌白天(“日光”),使人们在夜晚也沉浸于白昼的幻觉之中,通宵达旦地进行着种种群体活动。我注意到日光灯特别青睐群体活动,而在个体独处时它显得过分刺目。日光灯那普照和广大的光芒使众人的集会获得一种力量和热度,并溶化个体的本质进入群体的本质中;而在个体独处时却使其显示出软弱和孤寂,因此总被个体以台灯替换。日光灯在大厅里的闪耀为主人的社交设置着良好的氛围,使之富于理智和中产阶级的风度,并制止着任何越轨和失态。而一到卧室,它便让位于微暗的荧光灯或聚光的台灯,使个体能进入非理性的私己空间而不会觉得不自在。是的,日光灯的作用在于用光混合人与人,在于将个体消溶于对群体的忘我加入中,在于将白天带进黑夜并剥夺人的黑暗和阴影。我对于日光灯总是心怀恐惧,我的往昔只在夜晚的微光中才向我显现。我从不在日光灯下写作,以避免那些怕受强光照射的事物从我笔下溜走。

对灯光的限制

毫无疑问,以上对灯的三种现代形态的观察都是在一种秘密灯光的照射下完成的。这一秘密灯光有自身的光源,在穿越多重时代的透镜后折射到这个世界。它的家族谱系可以上溯到赫拉克利特那盏“被死者点燃”的灯,在其间被众多的亡灵传递和再次点燃。我们用这盏灯看到了“爱隐匿自身”的自然,也看到了我们自身。但我们今天已经不能再只用它来观看自然了,我们的灯现在不是点在麦田里,而是点在大麻地里,这里的事物以其异常顽固和坚硬的外壳拒绝着我们的灯光。如果事物在现代已发生变形,那么我们从自然而来的灯光也需要经过现代的透镜,用一种经过变形的光芒来照亮事物。
我们必须记住,我们在接住死者递过来的灯时不可能不同时混杂进我们自身的灯光。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内部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它即是我们的智性、情感和趣味。我们对这盏灯总是依依不舍,虽然它根本照不见更深更远的事物,却能让我们对影自怜。如果我们不限制这盏灯,如果我们不能抛弃这盏灯而跟从更高的光芒,我们就还不能到达事物。
甚至在更高的光芒中也有陷井的存在。我们的懒惰在于,我们总是毫无反思地接过别人的灯并顺从其指引,而从不考虑它是否剥夺了我们自身视力的可能性。“有时候我在夜里划亮一盏灯,为了不去看。”我们总是让灯代替自己去看,因为我们并不想看,而只是想得到举灯者的荣名和形象。而如果灯光在穿透我们时没有发生折射、偏斜和弯曲,这证明我们还缺乏自身的厚度和特性。
我看到了我们时代众多点灯者不同的透射方式。他们中有许多本来有希望成为优秀的点灯者,但他们没有。他们把自身的特性误解为自我的光芒,因而用个体智性和修辞技艺将自己磨得光滑和精致,却最终丧失了厚度。灯光在他们那里转身而去。当他们认为事物是被那更高的光芒照亮时其实只是被他们自身的光芒所照亮。他们用一种极为精致的方式到达了事物的表面,却认为这就是本质。
因此,我想再次提醒自己及所有以辨明事物为业的人,对灯光——包括自我的灯光和更高的灯光——的限制也许是我们看清事物的前提。在现代,当事物被各种强加给它们的观念的灯光弄得焦头烂额之时(这正是它发生变形的原因),我们需要将它们从中拯救出来。我们唯一的武器是一种视力,但它并不仅仅来自亡灵和自我,更重要的是来自事物本身。你必须先熄掉你的灯,然后你才可能通过事物本身的光芒来观看事物。诗歌是这样一种灯,亡灵与事物的光芒在其中得到交汇和集中,并透过时代的玻璃限制和修正我们的目光,使之重新发现世界。

责任编辑:七零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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